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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中医诊断技术的鼻祖
甄雪燕 梁永宣 / 2013-10-24

 扁鹊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正式传记的医家,司马迁在《史记》中对扁鹊充满神话色彩的描述,使他在医学界声名鹊起,此后,“扁鹊”这一称呼逐渐成为古代医学图腾崇拜的产物。

神医还是神鹊?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记载:“扁鹊者,渤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由此可知,扁鹊姓秦,名越人。年轻时扁鹊做旅馆的主管。后来旅馆中来了一位客人长桑君,两人在交往了十余年。一天,长桑君“乃呼扁鹊私坐,闲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于是便将私藏的医学秘籍传给了扁鹊,随后便隐身不见了。同时,长桑君还赠与扁鹊一种神奇的药物,嘱咐他连续三十天用上池水冲服。上池水是指未曾触地的雨水或露水。从此,扁鹊便能够透视人的五脏症结,开始长期在民间行医,来往于各诸侯国之间,齐、赵、宋、卫、秦等地都有他的足迹。扁鹊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深受群众爱戴。他晚年到秦国,秦国太医令李醯自知医术远不如扁鹊,因而十分妒恨他,竟然派人残忍地将他杀害。

从上述故事可以看出,扁鹊高超的医术并非完全是靠他自己学习得来的,而是借助了仙人所赐予的一种力量。不仅如此,根据《史记》中记载的故事年代分析,扁鹊在的活动时间从公元前746年到公元前509年,前后竟跨越了245年,远远超越了一个普通人的寿命。对此,我们不禁产生了质疑,扁鹊到底是神医还是巫医?对于一个具有神异色彩的人物,司马迁为什么要给他立传呢?

许多学者认为,扁鹊应该是先秦时代众多良医的代名词。早在仰韶文化时期,东夷部族以鸟为图腾神物,三皇时代的少昊部落,“以鸟记官”,即把官名称纪于鸟,某某官,不称为某某官,而称为某某鸟。“鹊”是一种有灵性的鸟,有鹊飞翩翩之意,是吉祥的象征,“扁”是“砭”的谐音,扁鹊是主管砭石的官员。因“扁鹊”是古代图腾崇拜的产物,后来就逐渐被作为名医的代称。人们把发生在名医身上的事件都集中安置在“扁鹊”身上。至司马迁笔下,扁鹊便成为名医秦越人的专号。20世纪70年代,山东微山县两城山曾出土四块东汉画象石,一幅浮雕为半鸟半人像,胸以上人身,胸以下是鸟身,手持石针,举手做针刺状,被学者称为“扁鹊行针图”。些出土文物表明,在两汉时期,扁鹊仍被人们看作是一名亦人亦鹊的神医。

中医四诊的鼻祖

四诊法是扁鹊根据民间流传的经验和他自己多年的医疗实践,总结出来的诊断疾病的四种基本方法,即望诊、闻诊、问诊和切诊,总称“四诊”。
望诊,是用肉眼观察病人外部的神、色、形、态,以及各种排泄物(如痰、粪、脓、血、尿、月经和血带等),来推断疾病的方法。
闻诊,是通过医生的听觉和嗅觉,收集病人说话的声音和呼吸咳嗽散发出来的气味等材料,作为判断病证的参考。
问诊,是医生通过跟病人或知情人,了解病人的主观症状、疾病发生及演变过程、治疗经历等情况,作为诊断依据的方法。
切诊,主要是切脉,也包括对病人体表一定部位的触诊。中医切脉大多是用手指切按病人的桡动脉处(腕部的寸口),根据病人体表动脉搏动显现的部位、频率、强度、节律和脉波形态等因素组成的综合征象,来了解病人所患病证的内在变化。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的三则扁鹊诊病医案,全面展现了扁鹊运用四诊,尤其是望诊和脉诊诊病的水平:

扁鹊诊赵简子:扁鹊行医到晋国,正遇上赵国权柄赵简子病重,已昏迷五日,举国慌乱。他的亲人和幕僚非常担心,请扁鹊来给赵简子治病。诊脉后,扁鹊认为脉象很好,没有问题。又通过问诊,了解到当时晋国的政治斗争非常激烈,于是断定赵简子是由于政治斗争过渡劳心而出现的昏睡,并不是真的生病,并断言不用三天就会自然清醒,后果如其言。

扁鹊入虢之诊:扁鹊路经虢国,听说虢太子暴亡,正要准备埋葬,宫里的管事中庶子告诉扁鹊,太子鸡鸣起床后到宫院习练刀枪,突然栽倒在地,不治身亡。扁鹊听罢,沉思良久,告诉中庶子太子尚且有救,并让他进去摸太子的大腿内侧,一定会感到体温尚存。中庶子急返宫内查看,果然同扁鹊所说一模一样,急请入诊。扁鹊为太子切脉后,认为太子是“尸厥”,并没有死,于是针刺太子三阳和五会穴位,按摩其四肢和胸、腹、颈部,虢太子渐渐地苏醒了过来。继而扁鹊又熨敷太子两肋之下,不一会儿,太子便能坐起,人们惊叹不已。经过二十多天服药调理后,太子恢复健康。后世“起死回生”的典故即源于此。

扁鹊见齐桓公: 扁鹊路过齐国,齐桓侯招待他。上朝拜见时,扁鹊说:“君王皮肤孔陈处有病,不治恐怕会加深。”齐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鸽出去后,桓侯对左右人说:“医生好利,想治疗没有病的人以邀功。”过了五天,扁鸽再见桓侯,说:“君王血脉里有病,不治恐怕会加深。”齐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鸽出去后,桓侯很不高兴。又过了五天,扁鹊去见桓侯,说:“您的病已在肠胃间,不治将更深侵入体内。”桓侯不肯答话。扁鹊出去后,桓侯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去,看见桓侯就向后退跑走了。桓侯派人问他跑的缘故。扁鹊说:“疾病在皮肉之间,汤剂、药熨的效力就能达到治病的目的;疾病在血脉中,靠针刺和泗滨砭石的效力就能达到治病的目的;疾病在肠胃中,药酒的效力就能达到治病的目的;疾病进入骨髓,就是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现在疾病已进入骨髓,我因此不再要求为他治病。”五天后,桓侯果然病故,此时扁鹊早已逃离齐国。

扁鹊在脉诊和望诊方面高超精湛的技术一直为后世称颂,因此便有了“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的论断,认为扁鹊是脉诊的“祖师爷”。

从“巫”到“医”的分水岭

人类社会早期,医学与巫术相互交融,医学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灵光,随着医学向科学化不断发展,“医”与“巫”逐渐分离。扁鹊正处在医巫分开的重要阶段,是医学走出巫术的分水岭。

首先,扁鹊是一个精通多科的民间医生,他运用医学诊断方法和治疗技术救治病患。司马迁在《史记》中说他“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说明他具有全科医生的工作能力,而且是一个切切实实运用医疗手段治病的全科医生。

其次,扁鹊提出了“六不治”的医学规范。即:“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造,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这不仅是医学史上最早建立的行医规范,也体现了扁鹊的治学思想。其中的“信巫不信医者不治”,明确举起反对巫术与医学合流的大旗,意味着巫与医开始分道扬镳。

扁鹊作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有名可考的民间医生,他故事广泛流传,在很多地方都有扁鹊墓,甚至古人将《难经》也托名为秦越人所著,表示扁鹊在人们心目中占有很高的地位,借其名以示书的重要性,也表达了人们对他的尊敬与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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