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砭石:最早的外科手术刀
www.dongsheng2010.com 中国泗滨砭石行业领导品牌-东圣砭石 / 2013-11-05

  在史前时期,石制工具,无论是天然还是经过加工的,都是人们狩猎等生产生活中的重要工具。将石制工具用于医疗用途的历史也一定十分悠久。最早可能是使用天然未经加工的石头,叩击身体,或是将经过烧灼的石头温暖身体或缓解腹胀腹痛。在马王堆古医书中,就有用加热的天然卵石热熨肛门部位治疗痔疮的记载 [[1]]。大约在距今8000至4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古人掌握了一些打磨技术,能够制作出比较精致石器,经过特殊加工制作的“砭石”就成为一种专门的医疗工具,到《黄帝内经》时代还应用较广,与针刺疗法并存。
  砭石:最早的外科手术刀
  关于砭石的形状,先秦文献没有记载。现在比较公认的观点是,砭石是一种由石头磨制成的针状物,这个说法由来已久。齐梁时期(公元502~557年)的全元起是注解《素问》的第一人,他就认为砭石是石头做的针,他在注解《素问·宝命全形论》“制砭石大小”时说:“砭石者,是古外治之法。有三名:一针石,二砭石,三鑱石,其实一也。古来未能铸铁,故用石为针,故名之针石。言工必砥砺锋针,制其大小之形,与病相当。黄帝造九针以代鑱石。”[[2]]全氏讲得很清楚,言辞凿凿,并且他去古不远,他的观点似乎应该可信。但稍加分析会发现,全氏认为“砭石”就是“用石为针”,就是“针石”,显然是混淆了“针石”与“石针”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古代文献中,虽然一些词可以前后颠倒使用且含意相同,但有些词前后颠倒后含意就会完全不同,是两个词,而不是一个词的两种表达方式。“针石”与“石针”就是两个含意完全不同的词,前者是“九针与砭石”的简称,后者则是用石头做的针。《内经》时代针刺疗法与砭石疗法共存,因此常常“针石”并称,但却从未提及“石针”。其他先秦文献中也从未见到“石针”之说。
  常常被引用证明砭石是“石针”的另一个文献来自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他说:“砭,以石刺病也。”这个释义的确容易使人认为砭石是一个针状物,被用来针刺疾病。但是,如果查阅一下许慎本人对“刺”的解释,就会发现这种理解是完全错误的。许氏在“刺”字条下说:“君杀大夫曰刺。刺,直伤也。”杀人只能用刀而不可能用针,怀挟兵器进行暗杀的人为“刺客”,现代汉语中也有“刺刀”的用法。因此,“以石刺病”的“刺”也可以理解为是用“刀”刺,而不仅仅是一般所理解的用“针”刺。
  事实上,砭石是一种刀状的工具,相当于现在的外科手术刀,可以从古医书所记载砭石的作用得到印证。根据湖南长沙马王堆出土的《五十二病方》和《脉法》等文献,古人对砭石的应用包括以下两种情况。
  第一,切痈排脓。痈疽是皮肤感染化脓性疾病。在古代由于生存环境十分恶劣, 很容易受伤,因此这些病症很常见。马王堆古医书中的《五十二病方》中,痈、疽各为一病。痈疽的发病过程可以分为化脓前和化脓后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的治疗完全不同。在《五十二病方》中,治疗“痈”的方法有8个,包括3个药熨方、2个祝由方、2个外洗方、1个口服药物方;治疗“疽”的方法有18个,包括8个口服药物方、3个外洗方、2个热熨方、1个药物外敷方,另有4个方法因缺字较多,含义不明。这些治疗都适用于痈疽的早期。此外,《脉法》云:“有脓者,不可灸也。”表明在成脓前也可以用灸法,古人没有提及具体灸疗措施,但从后世文献描述看,都是在痈疽处施灸。如《圣济总录》卷一百二十八“辨痈疽宜灸不宜灸法”云:“凡痈疽、发背始生,……须当上灸之。”
  在痈疽的化脓阶段,只能用砭石切开排脓。马王堆古医书《脉法》说:“用砭启脉必如式:痈肿有脓,则称其大小而为之砭。砭有四害。一曰脓深砭浅,谓之不遝。二曰脓浅而砭深,谓之太过。三曰脓大而砭小,谓之敛,恶不毕。四曰脓小而砭大,谓之泛。泛者,伤良肉。”
  这段文字主要涉及两个内容。首先,痈肿成脓时,要用砭石治疗,方法是“启脉”。其次,要根据脓肿的大小及深浅选取尺寸合适的砭石,若砭石的大小和刺入的深浅与脓肿不相符都会产生不良后果。“启”字义为“开启”,据著名医史学者马继兴考证,启与开字互通,为双声通假。此处“启”字有切开、割破的意思,今仍俗称外科手术为“开刀”,“开”字就等于古代的“启”[[3]]。这里的“脉”字很难理解,古人明明是切开痈肿,排除脓液,为什么却说切开“脉”呢?事实上,古人将痈肿和脉联系起来,与古人对痈肿形成的机理认识有关。古人认为痈肿是血液瘀积所致,瘀久则化脓,是为“肿血”。由于血在脉中,所以切痈排脓,就是切开脉管,二者是一致的,而与后世的经脉完全不同。所以,切痈排脓,就是排出变坏的血液。《素问·长刺节论》记载:“治腐肿者,刺腐上,视痈大小深浅刺,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在这里,刺的痈肿局部,而出的是“血”,显然是指脓血。清·许克昌在《外科正治全书》卷五“针法”中说:“肉厚,针浅,则毒脓不出,反益其痈。”这里,则明确指出排除的是“毒脓”,而不是一般刺破血管后所致的出血。
  存世的先秦古籍中,也有用砭石治疗痈疽的记载。《周礼·天官冢宰》详细记载了西周(公元前1000~公元前771年)的医疗情况,将医生分为四类,其中的“疡医”相当于今天的外科和伤科医生,“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劀”与“刮”同,就是用石制或金属刀具刮去脓血,与砭石疗法十分相似。《管子·法法》:“痤睢(疽)之砭石”。《韩非子·外储说右上》也说:“夫痤疽之痛也,非刺骨髓则烦心不可支也,非如是不能使人以半寸砥石弹之。”
  第二,刺脉放血。血是一种红色的液体,这个概念出现得很早。血的本义是指用来祭祀的动物的血,许慎《说文解字》:“血,祭所荐牲血也。”无论人还是其它动物,出血过多就会死亡,表明血是维系动物生命的重要物质,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古人用血做祭祀的原因。当然,有时因偶然创伤导致少量出也可能使原有病症减轻或消失,随着经验的不断积累,人们开始有意识地用一些尖锐器物叩击身体的某些部位或人为地刺破身体出血,以减轻病痛,从此发展成为一种正式的治疗手段――放血疗法。
  砭石是一种刀状的工具,应该很适合放血。马王堆古医书《脉法》说:“气一上一下,当郄与肘之脉而砭之。”“郄”指膝关节后面的腘窝部,“脉”显然是指血管。肘窝与腘窝(郄)部位血管表浅且粗大,很容易放血,现代临床上一般也选择在肘窝部位采血。《鹖冠子·世贤》记载扁鹊“镵血脉”,也应该属于这一类治疗。在这里,古人只言病机,或者只是提出了一个总的治疗原则,并没有指出具体病症。
  第三,刺破皮肤。在《五十二病方》中,还记载了砭石的另一种用法,在治疗疒+颓病时,先将患者的睾丸用手向上推,把阴囊的外皮向下拉,同时用砭石将臀部的皮肤刺破(以砭穿其脽旁),并用某种药物汁液及油剂之类外敷刺破处,用醇酒浸润,还可在伤口部用灸法治疗(又久其痏),此外还可以灸患者的太阴、太阳等脉(《五十二病方·肠疒+颓》)。
  这是一种采用砭石、药物、灸法综合治疗的例子。采用砭石刺破阴囊后部的皮肤(痏),在刺伤部位敷药,再施以温热刺激,有促进药物吸收的作用。同时,还灸太阴、太阳二脉,应属于在远端施灸。本方提到的两条脉,没有区分是足脉还是臂脉。根据《足臂十一脉灸经》与《阴阳十一脉灸经》所载的各脉病候看,手足太阴、太阳等四脉均无“疒+颓”的病候,只有在《阴阳十一脉灸经》的足厥阴病候中有疒+颓病。看来本方也是另有所本。
  综合上述文献可以看出,砭石是一种石制的刀状医疗用具,“以石刺病”就是用刀状的砭石直刺病所,切痈排脓,这是一种古老而简单的外科手术,在先秦时期应用很广。其次是用刀状的砭石刺破血管放血。这两种用途完全不同于针灸用的“针”,当然更不同于现今流行刮痧所用的“砭石”。

本文节选自《中国针灸交流通鉴·历史卷》上第一章“先秦时期:针灸的起源”。该书由国家出版基金资助,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12月
[1]马继兴. 马王堆古医书考释. 第1版. 长沙: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2:508.
[2]黄帝内经素问.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1963:161
[3] 马继兴. 马王堆古医书校释. 第1版. 长沙: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2: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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